果然，没过了一会儿，鑫瑞那边已经有人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音。
    杨经理这会儿脸上神色连严肃都称不上，该叫做严厉。
    拿着合约啪的甩到桌子上，抱着双臂开口。
    “齐总，您是开玩笑吧。这样的合约报价，比起青春高了百分之二十，比起创世也高了百分之十，你们四季看来是没有诚意签合同啊！”
    看到报价的时候，杨经理就知道机会来了，这是四季送上门的被自己打压的机会，这个下马威来的又快又狠。
    虽然知道报价是合约签订的最后因素，不过杨经理显然没有预料到四季的齐总看着年纪不大，但是心很贪。
    贪心好啊。
    贪心就证明爱慕虚荣，爱慕虚荣的女人，大多底线很低。
    看着齐寒月的眼神立刻放肆起来，眼神不时的打量着齐寒月脖子以下的位置。
    “杨经理，怎么会是开玩笑呢，和鑫瑞的合作我们四季当然是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诚意来的，要不然我们何必坐在这里呢。报价我们四季也是按照行业基本报价给出一个基数，具体要执行哪一个，当然要大家坐下来详细的讨论，您也不能只拿价格作为标准衡量。
    既然坐在这里和您商谈的是我们四季，就证明了鑫瑞看中的肯定不是青春和创世的价格优势，那么我们四季拿出的标准，可能有我们的理由。”
    项目经理立刻开口，这种讨价还价本来就是他的职责，这可不应该是齐寒月的工作。
    本来项目经理还想着把位置放低一点，可是一看齐寒月的气势，立刻话风变了过来，软中带硬。
    心中琢磨着齐总的底气也不知道来自哪里，反正看着样子更像是变着发自欺负鑫瑞。
    他拿人家的薪水，当然要办事。
    杨经理被这话给气的，还真的没见过，对着金主敢这么嚣张的。
    就是青春的萧媚和他交情暧昧，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硬气。
    仗的谁的势！
    就算是李总跟她有交情，那也是昨日黄花，要是李总对她上心，当然杨经理不敢起这种歪心思，可是李总要是重视这个女人，就绝对不会不闻不问，还交代自己要出差，这种内在的含义，他们这些人精还能听不出来。
    潜在含义就是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牵扯。
    另外一种意思就是怕这个女人死皮赖脸的纠缠。
    所以杨经理才敢起了心思。
    送上门来的，不玩白不玩。
    问题是，齐寒月要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    四季和鑫瑞比起来，差远了。
    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较。
    就和拿一个孩子和一个大人比较。
    就算孩子力大无穷，也打不过一个大人。
    要想碾死四季，都不需要李总吭气。
    他杨明辉动动手指都能给四季制造不小的困难。
    呵呵冷笑。
    “既然摆在桌面上谈合约，为了集团的利益，我们也要一条一条掰扯清楚，首先是价格，四季给出的价格肯定不行，起码要降低百分之二十，这是底线，你们认可这一点，咱们才有谈下去的基础！要不然恐怕没办法继续！”
    论起来鑫瑞才是握有主动权的一方。
    杨经理不担心齐寒月不投降。
    所有人都面面相觑。
    齐寒月也不是非要拿下鑫瑞这一单，当初非要拿下，主要是不想被青春的萧媚看笑话，这个女人截胡了他们四季多少生意，都是用的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    她也就是看到萧媚那股子让人窝火的气势，正好看到了李哲南这个大树。
    不用白不用，又不是她平白无故占便宜，这说起来是应得的。
    招标给谁也是中标，她不过是就地取材的利用了一下现有资源。
    就算是触动某些人的利益，那也是深仇大恨。
    可是要是谁想借此弄出点是是非非，她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    谁让鑫瑞的老板是李哲南。
    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
    尤其是这个杨经理，目光不纯，思想邪恶，刚一上谈判桌就使出下马威，妄想压制四季，听凭他的摆布，张口直接一撸到底，连个还价的余地都不留。
    项目经理也是咋舌，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强硬到不给还手余地的人。
    对方也是奔着谈崩来的。
    看了看齐寒月。
    老总神情一点到没有被惊到，反而温和的笑容满面。
    心中明白，这是要自己坚定四季的立场。
    “杨经理，价格方面，百分之二十肯定是不可能，我们的服务提供的项目，您大概还没有看详细，里面的服务项目远比收费类的项目还要完善，这样的前提之下，百分之五已经是我们让步的最极限。”
    项目经理不温不火。
    自家老总在，什么都没有说，就是很满意他的态度和做法。
    要是不同意，齐总应该会直接截住这个话题。
    杨经理看一眼稳坐椅子的齐寒月。
    笑意盈盈，神态自若，一点都没有被刁难的感觉。
    好啊。
    笑就好。
    看来人家也是早知道会被他刁难。
    冲着旁边的助理使眼色。
    立刻助理站起身。
    “这样吧，大家都去喝杯咖啡，休息一下，冷静一下，回来再谈！”
    缓和气氛。
    于是所有人都松懈下来，缓和一下就好。
    项目经理问齐寒月，“齐总，喝咖啡，还是……？”
    “咖啡吧！”
    项目经理和小张随着鑫瑞的人去茶水间喝东西。
    杨经理看到齐寒月没动地方，他也没走。
    立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    其他人都去茶水间了。
    齐寒月翻着手里的合同样本，心不在焉。
    杨经理站起来，走到齐寒月身后，一只手搭在了椅子上。
    “齐总，报价也不是不能谈，不过要看看你的诚意了！”
    齐寒月抬起眼睛，“哦，百分之二的回扣算不算是诚意十足！”
    她知道这是行规，不过她已经提高了百分之一，就是为了不想弄麻烦。
    这个杨经理一看就是这一行里的老油条，浑身上下都是透着那股子市侩。
    也明白杨经理把人赶出去，恐怕就是为了谈这些私底下的黑幕。
    忽然就感觉到一双男人的大手，沿着她靠的椅子靠背往下伸来，直接摸到了她的腰上。
    “杨经理！”
    齐寒月提高了一丝音调，回头瞪着杨经理。
    目光贪婪的杨经理并没有因为齐寒月的瞪视收回手，反而因为弯曲的身高优势盯着齐寒月胸口的领口位置。
    “坐着别动，我们这样方便交流一下感情！”
    声音嚣张。
    满脸油光的脸竟然伏下来，贴近齐寒月的脸颊，带着一股子烟臭味的口气直接冲着齐寒月逼过来。
    竟然想要一亲芳泽。
    “一把年纪了，恶不恶心？”
    齐寒月一把甩开杨经理，狠狠地朝他说，一脚踹开了椅子，厌恶的扫了扫背后的衣服，感觉那双手脏的让她想要杀人，离开桌子。
    今天真的恶心到她了，要不是这几年的社会历练让她收敛了不少本性，她刚想就想着拧断杨经理的那只咸猪手。
    也敢肖想她，也不照照镜子去。
    一亿就想让她献身，还不是杨经理自己的钱。
    啪。
    门口杯子落地的声音。
    齐寒月和杨经理抬头，项目经理尴尬的站在门口，咖啡杯子碎了一地，满地的褐色咖啡液体。
    会议室的大门因为设计的隔音，打开根本没有声音。
    刚才的一幕，肯定被项目经理看到了，不巧的是，后面还跟着杨经理的手下。
    这些人都看着齐寒月和杨经理。
    杨经理感觉没面子，提高了声音对齐寒月说：“我看齐总是不识好歹，年轻姑娘性子太倔强，路可不好走，别怪我今天没提醒你！”
    然后甩下齐寒月走人。
    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    项目经理走过来。
    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，看到自己老板被人性，骚扰，算不算是史上最尴尬的事情，没有之一。
    “齐总，怎么办，还谈不谈下去？”
    这次亏大了。
    不过项目经理理解，他们这样的小公司，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，见招拆招，人家就是碰了一下齐总，还不至于到了吵翻天的地步，这种工作中男男女女碰到一起，总会遇到一些败类，只能平常心对待。
    因为摸一下就撕破脸，那四季干脆关门。
    没等齐寒月说话，杨经理的助理已经走进来，连声道歉。
    扯出官方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实在对不起，我们有一个策划部的大客户临时大驾光临，我们杨经理必须去接待，今天，我们只能谈到这里，过后我们约时间再谈，实在抱歉！”
    客客气气，看起来满眼的同情。
    也是看到被自家的顶头上司非礼，还有苦说不出来，现在更是直接被宣布停了谈判。
    这就是赤果果的胁迫。
    杨经理的助理也知道，见识过杨经理这种手段对付了不止一个他想要达成的目标，虽然不屑，也看不起杨经理，可是谁让杨经理是策划部的老大，背后还是李总舅舅的连襟，这一层关系就注定了，没人能撼动这个杨经理。
    鑫瑞策划部这样的肥差牢牢的被杨经理把持着，不低头，就意味着失去这个合约。
    这个色鬼可干的出来。
    看来四季的这个漂亮齐总恐怕面临选择。
    要么失身，要么失金。
    同情归同情，可是他的同情管什么用啊！
    项目经理气愤，这不就是威胁他们齐总。
    不是个玩意儿。
    这种商场的潜规则，不是没遇到过！但是潜的这么嚣张的大概还没几家。
    大多数都是私下里用语言**，然后看着有意思，才敢上手。
    一旦遇到抵触的，也都是放弃，毕竟被人家要是揭穿了，大家都不好看。
    遇到杨经理这样的明目张胆的还真没有。
    简直是狗胆包天。
    刚想和杨经理的助理争论一番，被齐寒月拦住。
    “杨经理既然这么忙，我们就回去乐趣，你转告杨经理，希望他不要后悔。下一次他请我来，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！”
    回头对项目经理和助理小张说。
    “我们走！”
    带头走出去。
    三个人下楼回到车里。
    项目经理有些战战兢兢，遇到这样的糟心事，齐总要是迁怒，估计他们都是炮灰。
    一路上无话。
    齐寒月可不需要发飙。
    回到公司办公室。
    苏宁正好给齐寒月送文件签字，就看到了晚娘面孔的齐寒月。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啦？鑫瑞你不是保证十拿九稳，这是被人家吃豆腐了，还是被逼卖身啊？”
    话一出，就看到齐寒月吃人的目光。
    讪讪道。
    “难道被我说中了！老天，那个找死的啊，你没上去直接拧断他的脖子，或者一个撩阴腿，给他断子绝孙。”
    苏宁可不会相信齐寒月会被占便宜。
    齐寒月没好气的回答。
    “这可是法治社会，你想让我因为被人摸一把就把牢底坐穿？”
    苏宁稳重如山，也会这么胡说八道。
    苏宁摇摇头，撇撇嘴，咋舌。
    “不是还有正当防卫这一个后手啊，你直接给他一脚，就算断子绝孙，也不用把牢底坐穿。”
    这位馊主意不比苏安那个丫头少。
    也是个不怕惹事的主儿。
    齐寒月头疼。
    “你这叫防卫过当，他摸我一把后背，我就直接撂倒到医院，还是毁灭性永久伤残，你觉得我请几个律师才能打赢官司呢！”
    苏宁看起来比苏安稳重，可惜你只有深入的了解才会明白，这个才是火上浇油的好手。
    能不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啊。
    打打杀杀那些手段都用来做生意，估计四季除了关门，没人上门做生意。
    一言不合就是置人于死地，这不是做生意。
    这是混黑帮呢。
    走的是商业途径，你就要懂得圆滑和忍辱负重，要不然就不要在这里混。
    抱着十亿固然可以过得悠然。
    可是谁也不能没有生活的目标。
    那违背了人类的基本生活要求，一个人失去追求的目标，活着就是浪费时间。
    齐寒月要的是不重复走上辈子的狭窄路径，开启不一样的精彩生活，尝试不同的经历和人生，这才是终极目标。
    苏宁，苏安更像十六岁的齐寒月，简单直接，爱恨分明。
    现在的齐寒月似乎学会了忍辱负重的情况下不失去本心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 也是齐寒月学会了的人生法则。
    简直直接固然痛快淋漓，可是来的负面影响就是由此带来的麻烦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