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大头微微点点头，“她还在练枪？”
    眼镜男立刻回应是，上次他带许小燕去了趟靶场，此后，许小燕每天必去。
    今天得知严如静受了伤，许小燕更来了精神，通宵留在靶场。
    “黄总，许小燕确实有点运动天赋，她的枪法已经练得很不错。”
    黄大头轻笑声，“光有技能，没有家伙顶什么用。
    上次我没答应你，你是不帮她另寻了办法。”
    我？
    眼镜男一碰黄大头投来的目光，到了嘴边的话改口，“是，不过还没找到。
    这是在京师，管控很严，这事有点难度。”
    黄大欧冷哼声，“你还知道这是在京师，我知道你帮她，不仅是因为许小燕的承诺，也是心被她牵住了。”
    眼镜男顿顿，应声是，刚叫黄总。
    黄大头一摆手，“老三，我们是靠打杀起家，但不能靠打杀吃一辈子，混到我们现在的身份，靠的不光是拳头，是这个。”
    黄大头指指自己脑袋。
    “当年黄二就是不听我的，所以才吃了亏。
    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可以不在乎，但有些东西必须时刻记在脑子里。
    其中就是承诺，没经过真正考验的承诺，永远不可信。
    许小燕是很能干，但她没带过银镯子，不知道银镯子的威慑力，所以她现在的承诺，就是不能信。”
    眼镜男怔怔看着黄大头。
    黄大头起身拍拍他，“我们打拼下这份基业，不是为赴死的，是为了守住它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用自己的手在京师开杀戒。
    人命一出，你以前的打杀都会归为零。
    别以为你的枪很硬，有比你更硬的枪。”
    黄大头头一次和自己说这番话，眼镜男从黄大头眼中看到饱经生死的沧桑，和大哥发自心底的关爱。
    眼镜男不由心生感动，“黄总，我明白您的话，我记住了。”
    黄大头点点头。
    “但该办的事还得办，孙继成也是靠打杀起家的，王桥说，他那儿子孙大少不仅骄横，平时也喜欢打猎，手里有猎枪。
    许小燕若能和他认识，枪的事应该就解决了。”
    眼镜男闻言顿时心头一亮，同时又不禁对黄大头心生佩服。
    这是典型的借枪杀人。
    许小燕从孙大少手里得到枪，和严如静互杀，许小燕万一因此被抓，许小燕若扛不住银镯子的威慑力，向警方吐口，枪的来源是孙大少。
    自己和黄大头就都可全身而退。
    既达到了自身目的，又没有引火烧身，姜还是老的辣，黄大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始终无大碍，确实有一套。
    “黄总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    眼镜男道。
    眼镜男刚要转身。
    黄大头又叫住他，低语几句。
    眼镜男愣愣，这？
    黄大头道，“许小燕要的是恨，我们要的是利，懂吗？”
    眼镜男点点头，懂了。
    黄大头摆摆手，去吧。
    眼镜男走了。
    黄大头缓缓坐下，再次拿起杯，缓缓晃动，黄二的脸出现在杯壁上。
    黄大头轻叹声。
    老二。
    一杯酒下肚，把马仔叫进来，问孙继成现在如何？
    马仔回应，孙继承现在在隔壁包间一带二，快乐似神仙。
    黄大头冷笑声，这种货儿，也能在京师有一席之地，看来京师所谓藏龙卧虎，不过如此。
    自己这只真虎来了，王桥、孙继成这样的假虎就只配当自己的道具。
    黄大头一口干掉杯中酒。
    第二天。
    肖宇刚起身洗漱完，严如静敲门进来。
    “昨晚出去了？”
    肖宇愣愣，“你听到了？”
    严如静笑应声是，    “我不是有意听得，是我实在睡不着，才听到外边的动静。”
    肖宇点点头。
    “既然听到了，那我就告诉你，我去干了什么。”
    两人相对坐下。
    除了陈家伟的事，肖宇把四狗讲述的其它情况都告诉了严如静。
    严如静听完怔怔，“你的意思，许小燕见我时，有可能带着枪。”
    肖宇道，“不是有可能，是肯定。
    我比你更了解许小燕，许小燕虽然出身农村，但很聪明，也很吃苦，只要她盯准的东西，她学得很快。
    当初在秦州公司，在很短时间内，她就成为车间最优秀的普工。
    后来来了云城，她在形体健身方面，也表现了同样的特点。
    所以现在她盯上了你，黄大头又能给她提供枪源，学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。”
    严如静点点头。
    “肖宇，我认同你的说法，对许小燕的聪明和吃苦，我也很有感悟。
    许小燕想要报复我，用枪自然是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 可有一点，我有不同意见。”
    肖宇应声说。
    “黄大头带来的人，即使身上真有枪，我认为黄大头也不会把枪交给许小燕。”
    肖宇一楞，为什么？
    严如静一指地下，“这是在京师，出了枪击案，绝对是大事，黄大头来京师起初只是为在育才的事上阻挠我们，    后来虽然情况有些变化，但凭黄大头的老辣，他也应该明白，许小燕尽管充满了恨，可以作为利用工具，但这个工具并没有被真正考验过。
    枪到了许小燕手里，许小燕最后一旦身陷囹圄，将他黄大头吐出，他黄大头就难逃干系。
    黄大头再嚣张，在京师这种重地，他也必须谨慎行事。”
    肖宇静静听完，点点头，有道理。
    若自己是黄大头，也不会在京师这种地方，把枪交给许小燕这种初出茅庐者。
    这风险性太大。
    “可是如静，这并不能证明和你见面时，许小燕不会用枪，也许她可以通过别的渠道取得。”
    严如静一笑。
    “肖宇，我胳膊没受伤前，你说这话可以成立，因为我可以射弩，许小燕若想当面压制我，除了枪，没有更好的工具。
    可现在，我的胳膊受伤了，许小燕徒手就能把我击倒，她不必费那么多周折。”
    “如静，可是。”
    “肖宇，别说了，我知道你的意思，你和我说这番话，无非就是想让改变决定，不要单独去见许小燕。”
    严如静看着肖宇道。
    肖宇应声是。
    严如静也看着他，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，可这次我不会改变决定，我就是要单独和她把事情了结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