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对吗？”
    钱王孙看着一脸无语的父亲，忐忑问道。
    钱钧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交出人头，就代表着向郑飞跃服软，依我对他的了解，他会不遗余力地宣扬此事，你置神药宗脸面于何地？”
    钱王孙支支吾吾不敢说话。
    钱钧瞪眼道：“有话就说。”
    “不敢。”
    “我赎你无罪。”
    “还是不敢，除非你让小师叔担保。”
    “好！”吕剑道。
    钱王孙这才出了口气，道：“孩儿有个主意，父亲先宣布闭关，然后由孩儿全权负责此事，等我拿到货，您再出关，佯装不知情，责罚孩儿一顿便是。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    钱钧眉头深皱：“这与掩耳盗铃有何异？”
    钱王孙伸出一根手指，举到脸前，小声道：“一根手指虽小，起码能稍微遮下脸面，孩儿知道父亲顾惜名声，孩儿不在乎，反正东岸的人都知道我是纨绔子弟……”
    钱钧与吕剑面面相觑。
    钱王孙还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，连忙缩起脑袋，哭丧着脸道：“小师叔，您可是答应过的，不能让父亲打我。”
    吕剑惊奇道：“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的，还是出自别人的手笔？”
    “自己想的。”钱王孙耷拉着脸，“本来我不想说的，反正在你们看来这是个馊主意，不过你们不能打我。”
    吕剑哭笑不得：“没人说你这个主意不好，相反，你提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，并且是我和宗主没想到的。”
    钱王孙：“啊？”
    钱钧冷着脸道：“去吧，明日我就闭关，宗门大小事宜都交由你处理。”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    钱王孙惊喜道，从未采取过他建议的父亲，第一次给予了他肯定，这让他的心里充斥着成就感。
    “滚！”
    钱钧不耐道。
    “好的，这就滚。”
    钱王孙很开心地离开了，一想到自己即将代理整个宗门，恨不得当场飞起来！
    钱王孙离开后，吕剑笑道：“王孙最近成长不少，你应该对他宽容些，不要动不动就打骂处罚。”
    钱钧虚眼道：“你打的不比我少吧？”
    吕剑：“……”
    钱钧话锋一转，叹息道：“其实，我也知道这孩子最近进步很大，只是他将来的担子很重，以他目前的能耐，还是无法扛起神药宗的大旗。”
    “慢慢来吧。”吕剑道。
    钱钧沉声道：“同样是年轻人，郑飞跃都已经是东岸霸主了，这孩子却只会惹人生气，我愿意慢慢来，宗门等不及啊。”
    吕剑抿了口自己的香茶，笑道：“你拿王孙和郑飞跃比，本来就是极大的不公平，放眼天下，谁经得住这样的比较？”
    “我不求他胜过郑飞跃，只是希望他多些脑子，不至于将来成为郑飞跃案板上的肉，被人家肆意拿捏啊！”
    钱钧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    吕剑倒是没有太过担心，淡淡道：“我倒是觉得，王孙和小佳都很不错，将来他们兄妹联手，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    钱钧很想问一句，你的信心从何而来？
    可终究是自己亲生的，他没说什么，只发出一声叹息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三天后。
    钱王孙代表神药宗正式向郑飞跃呈交了幕后主使的人头，在无形的推手运作下，这个消息立刻引起轩然大波。
    一时间，关于钱王孙的骂声响成一片。
    很多人都骂他是见钱眼开、目光短浅的短视之徒，就连神药宗内部也对这位代理宗主颇有微词。
    当事人不但不以为耻，反而引以为荣，从郑飞跃那里大量进货，然后将自助终端卖的满天飞，一时间风头无量。
    而神药宗的妥协，再加上邪神宗的前车之鉴，使得其他宗门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，纷纷拿出了人头。
    大家的想法很一致：丢人的又不止我一家，凭什么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别人？
    在这样的思维下，整个东岸只剩下一个声音，这个声音来自桑鬼城某个人的一句话：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！
    至此，郑飞跃的威信达到顶点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极魔海，海边。
    郑飞跃背负双手，远眺着茫茫无际的海岸，一言不发。
    在他身边，站着一个被所有人都以为死掉的家伙，此刻正笑眯眯地抱着一坛还魂酒，喝的不亦乐乎。
    很快，酒喝光了。
    小周擦了擦嘴巴，感叹道：“我应该多死几天，等你新一批的还魂酒酿造出来，然后全部打包带走。”
    “想屁吃！”
    郑飞跃翻了白眼，又陷入沉默，片刻后叹息道：“走吧，再也不要回来，去寻你的有缘人，然后隐姓埋名过完后半生。”
    小周笑嘻嘻道：“你舍的我？”
    郑飞跃冷笑：“一个想要毒死我的家伙，有什么舍不得的？”
    小周沉默。
    郑飞跃道：“不用解释什么，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，可你终究伤害了我，虽然我没表现出来，可这一刀捅的我痛极了！”
    小周伸出手，道：“借你弑神刀一用。”
    “不借。”
    “必须借。”
    “不借！”
    小周恼火起来，大吼道：“借给我！”
    郑飞跃犹豫了下，取出弑神刀，递了过去。
    小周没有接，而是握住郑飞跃的手，将刀尖对准自己，用力捅下去！
    噗~
    刀锋入体。
    鲜血顺着刀柄流到郑飞跃手上，他惊呼道：“你搞什么？”
    小周笑呵呵道：“还你一刀。”
    郑飞跃抽出刀子，拿出疗伤丹药捏碎抹在他的伤口上，恼火道：“很幼稚的知不知道？很幼稚啊！”
    小周一把抱住郑飞跃。
    郑飞跃动作僵硬，喃喃道：“好了好了，我原谅你了，赶紧松开，否则别人还以为咱们两个搞基呢。”
    小周紧紧抱着，眼泪顺着眼眶流下：“可是我无法原谅自己，兄弟，我无法原谅我自己，永远都无法原谅。”
    “没事的，没事的。”郑飞跃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忘掉过去的一切，重新开始新生活。”
    小周：“能忘记吗？”
    郑飞跃：“努力去忘记，你这一辈子，大都是别人欠你，到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次，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。”
    小周破涕为笑：“你人真好。”
    “很肉麻啊。”郑飞跃一把推开小周，扭过脸大叫，“滚吧！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！从此世间再无小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