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姓负责人带着白小升等人，直奔韩何飞的办公室。
    一路上，他还特意讲了些韩何飞个人的好恶禁忌。
    省的这些人无意间惹了大领导不高兴，他也要跟着吃挂落。
    众人听得格外仔细，毕竟能不能进神合集团，能不能成为南屿商界第一人韩何飞助理，就看一会儿的“面试”了！
    即便不能成为韩何飞助理，能成为另外三个名额之一，进神合集团也是不错的。
    当然，不管怎么样，都不能给这位神合集团总经理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    所以，众人巴不得王姓负责人说的越多越好。
    一路上，楚威紧跟着王姓负责人身边，问了许多细节，而且对王姓负责人的态度，绝对恭敬，真视如自己的领导一般。
    其他人对楚威这副谄媚之态，虽然不大看得惯，但由他发问，自己也能白得信息，又何乐而不为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对楚威的态度也很满意，却也不会真的端起架子，还是客气回应。
    毕竟，这一行八个人中，其中有一位或许会成为韩总助理！
    等到时候人家一飞冲天，自己少不得要巴结一番，那怎么敢现在拿腔作势。
    说实话，这伙人里，最特殊的，自然要属那个叫林升的年轻人。
    连王姓负责人都格外关注。
    但是，要说谁能成为韩何飞助理，他最不看好的一个，恰恰是那个林升。
    不是他不够出色，而是——
    韩总喜欢年纪大一些的人，说性情稳重，做事放心……
    如此一来，那叫林升的年轻人反倒极不占便宜。
    而这群人里，要说按“标准”最符合韩总胃口的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一路对比，最终得出的结论，不论是言谈还是年纪，最符合的，竟是跟自己身边的这个楚威。
    于是，王姓负责人自然对他更热情两分。
    很快，王姓负责人不在多嘴，并且示意楚威等人不要再问问题，因为远处，便是韩何飞韩总的办公室。
    其实在这一层，韩总办公室占据足足半层之多。
    办公室、会客室、休息室、书房、健身房，应有尽有。
    “真够会享受的！”
    白小升一路看过去，弄清楚各个房间功用，这心里也是感叹不已。
    自己一个堂堂大事务官，地位远在韩何飞之上，却也没有这般滋润！
    不在集团总部办公，下边那些号称“土皇帝”的省域产业负责人们，怕是也有相当多没有这种条件！
    不过，话说回来，一个大中华区内排名前三十强直属型子公司，一把手的位子，恐怕给一个省域产业负责人都不换！
    一指远处的一个房间，王姓负责人示意众人在走廊休息区，先稍后片刻，自己去禀告一声。
    这里走廊中的休息区，靠近大窗，摆放着低矮的真皮沙发，造型茶几，还是自助饮品台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示意下，白小升他们也就走过去坐。
    林薇薇先到吧台，习惯性地想给白小升接一杯红茶，转身之际却直接被白小升给拿了过去。
    “谢谢。”白小升甚至对她礼貌一笑。
    林薇薇顿时察觉，自己居然习惯成自然了，俩人原本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。
    “不谢。”林薇薇故作高冷，回了白小升一声，方才给自己取了杯咖啡。
    “这什么人哪，直接从别人手里拿喝的，还以为是给他倒的呢！”楚威端着一杯咖啡，走在林薇薇身边，冷声冲着白小升背影讥讽道。
    随后，楚威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，热心跟林薇薇道，“要不要我帮你端过去？”
    “不用了，大叔！”林薇薇冷淡看他一眼，后两个字咬字格外重，然后去寻座位。
    盯着林薇薇那婀娜身段，笔直紧绷的小腿，细长高跟鞋，楚威目光炽热喝了口咖啡，咖啡尚未入喉，他的喉头就上下动了动，完成了类似吞咽动作。
    察觉身边有人，楚威收敛神色，笑呵呵看身边人一眼，掩饰道，“真是个有品位的姑娘，懂欣赏会说话，我这个年纪，可不就是帅大叔嘛。”
    说着，楚威不等对方回应，匆匆直追林薇薇。
    楚威身边那个西装笔挺的壮汉，冷冷瞥他背影一眼，喝着茶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    若不是场合不合适，雷迎不介意一巴掌拍死这自恋又臭不要脸的老货……
    林薇薇那边刚找到地方坐下，对面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下一人。
    “这位置好啊，视野好，这座也舒服。”楚威笑眯眯道。
    林薇薇面无表情，克制着自己，不要把咖啡泼过去的冲动。她看看四周，座位已经不够坐了，而且这个位子，她也舍不得换，跟白小升正好背靠背。
    所以，林薇薇也就忍了。
    眼看林薇薇没有起身离开，楚威更来劲了，热情地聊起天来，内容穿插着自己的学历、资产、品味等等。
    一系列炫耀。
    “大叔你结婚了吗！”烦透顶的林薇薇，扔出一句。
    希望这个人自重。
    “这个问题，一提我就很伤心。”楚威还收敛了笑容，脸上平添几分风霜之意，“你说，凭我这个条件，要说没结婚你肯定不信。我结婚了，但是我有一段不幸的婚姻。那是我人生，最不忍直视的一面……”
    楚威声音缓缓，跟林薇薇聊自己的老婆多么枯燥乏味，性情胡搅蛮缠，他聊自己作为男人的坚忍、宽容。
    换一个年轻小女人，说不定真会被他给打动，感伤他的不幸，去安抚，去劝慰。
    楚威也在满满等待着。
    熟料，林薇薇根本无动于衷，冷冰冰喝着咖啡，犹如听一个肥皂剧剧情。
    林薇薇身后，白小升喝着咖啡，掩盖自己的忍俊不禁。
    他成为新型事务官一来，林薇薇一路跟着他，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，面相忠厚内心狡诈的，面像老实内心恶毒的，长相端正内里腌臜的……
    千帆阅尽。
    楚威这种言论去骗骗懵懂弱智的蠢女人还成，糊弄林薇薇？
    不好使。
    那边。
    那间办公室门一开，王姓负责人走了出来，直奔这边，很快来到众人面前。
    “大家不必起来，坐着就可以了。接下来，我念到姓名，念到的可以直接过去，韩总要亲自面试大家。”王姓负责人手里拿着一页纸，客客气气对众人道。
    饶是如此说，楚威还有一些人还是起身，客套笑笑，方才坐下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在这里，楚威也不再跟林薇薇大吐苦水，让林薇薇的耳根子，得以短暂安宁。
    “宋奇真先生。”王姓负责人对着名单，念出第一个人名，然后对站起来的那人一笑，“您可以直接过去了，敲门就可以进。”
    王姓负责人继续朗声道，“魏大尼女士是下一个，请准备。面试时间每人五分钟，之后，就是您了。”
    说话之际，有两名神合集团的员工走过来，站到王姓负责人身后，似乎等候听调。
    那位宋奇真先生去了韩何飞办公室，还不到五分钟，最多也就三分钟便被人送了出来，出来之时，颇有些灰头土脸。
    他后面，还跟出一位中年人。
    那人一出现，连王姓负责人都要上赶着去说话。
    其实，据来的路上，王姓负责人介绍，大家也清楚了。
    那应该是韩何飞的第二助理，余双峪。
    跟余双峪说过话，王姓负责人安排一名职员，将那个宋奇真送走。
    送往电梯间。
    只花了三分钟，便淘汰了一人！
    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，情不自禁紧张起来。
    那个叫魏大尼是下一个，更有几分紧张。
    她过去之后，被韩何飞助理余双峪带了进去。
    “接下来是白莹女士，汪清朗先生准备……”王姓负责人跟众人道。
    眼看林薇薇应了声，楚威大喜，“原来你叫白莹啊，好名字啊！你看你皮肤很白，还很莹润！”
    林薇薇懒得理他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那个魏大尼撑了四分钟，最后惨淡走出。
    中年助理余双峪面无表情，只是站在门口，对着王姓负责人遥遥的，摇了摇头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立即安排人，把魏大尼给送走。
    如此一来。
    连番两个人，都没有撑到五分钟，便淘汰出局。
    这种高淘汰率，让在场众人相继无声。
    虽说这一次，王姓负责人讲了，他们之中可能会留下四人。
    但老王也说了，如果韩总都不满意，很可能，就让大家白跑一趟！
    如此残酷的事实，让这帮雄心壮志之人，心情都有几分低沉紧张。
    既然轮到了自己，林薇薇便从容放下咖啡杯，迈步走了过去。
    年轻人美，气质高洁脱俗。
    连那边韩何飞第二助理余双峪见了，都忍不住多看林薇薇两眼，更点头一笑。
    林薇薇进去之后，等待的众人不约而同保持了缄默，闷声盯着那边的门口。
    气氛有些沉重。
    不是因为林薇薇多引人关注，而是接连三人被淘汰，给众人无以言状的打击。
    林薇薇进去后，同样只用了四分钟，便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众人心中一坠，都无比紧张。
    然而下一幕，却让众人惊讶。
    余双峪亲自陪着走出来，更是笑着招手唤过王姓负责人，殷殷叮嘱几句。
    随后，王姓负责人面带笑容，居然亲自领着林薇薇离开。
    不是走向那边的电梯间，而是奔另一间会客室。
    通过了！
    等候的人们，眼前霍然一亮，犹如见到了希望。
    虽然不是他们自己过了，但是有人如此短暂通过，还是让他们精神一振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将林薇薇送了过去，脚步如风赶回来，笑容满满对众人道，“大家看到了，第一位通过者已经诞生了，只不过韩总的意思，那位女士还很年轻，需要历练，暂时不适合做他的助理。”
    王姓负责人后半句明显是故意说的，告诉众人：
    助理之位还空着，你们，还有机会！
    如此一来，在场众人立即摩拳擦掌，目光烁烁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再度宣读两个人名。
    林薇薇后面那个叫汪清朗的，已经进去，却在这边刚宣读完人名后便走了出来，速度堪称惊人。
    超级快的结果，不是步林薇薇后尘，而是被超级快的，被淘汰了。
    汪清朗之后，便是雷迎，他可能是这里最高、最壮的应聘者，哪里像做助理的，分明就是个保镖。
    雷迎一进韩何飞办公室，外面的楚威就低声冷笑，“呵呵，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人，韩总能看上，才怪！”
    至此，外面等候的只有楚威、白小升，还有一个叫王魏和鸣的人。
    那古怪的名字应该是将父母的姓氏放在了一起，她还是个女人。
    对于楚威的嘲讽，白小升自然不理，王魏和鸣却是极其认同。
    这次时间似乎刚巧五分钟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看表的时候，那边正好出来。
    同样，那位助理余双峪将雷迎给亲自送了出来。
    王姓负责人被唤了过去，送雷迎去林薇薇去的会客室。
    “他也过了？”楚威顿觉不可思议。
    王魏和鸣也瞪大眼，表示难以认同。
    不过显然，给这个女人感慨的时间，几乎没有，因为她是下一个。
    王魏和鸣走了过去，她用的时间可能是最短的，只有区区两分钟。
    结果，被淘汰。
    最后，王姓负责人宣读的顺序。
    白小升在前，楚威最后。
    对此，楚威隐隐有所不满，却不能说出口。
    他只是冷冷瞥着白小升过去的背影，嘴里无声骂了一句——
    小白脸，祝你三十秒被淘汰！
    白小升敲响了韩何飞办公室，开门的，是韩何飞第二助理余双峪。
    双方都客气地点点头。
    白小升进入那间办公室，举目四顾。
    这间办公室给人感觉，是大，很豁达，很敞亮，迎面足足半壁窗户都被换成了落地窗，视野极好，采光极佳，站在落地窗前，便能俯瞰脚下的世间繁华。
    在办公室里侧的尽头，一张暗红色红木班台之后，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，他相貌颇有威仪，给人感觉，好似一头雄狮，此刻正埋头面无表情看着一张履历。
    白小升进来，直至走过去，他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。
    余双峪示意白小升，坐到班台前的沙发椅上。
    白小升点点头，很客气地唤了一声“韩总”，方才坐下。
    职场礼仪还是不能少的，特别是眼下，自己才是“应聘者”。
    韩何飞抬眼，看白小升一眼。
    这个人，眼神无比犀利，甚至连一些省域产业负责人，皆不如他！
    白小升深情不变，心中却重视两分。
    “你叫林升，原来在wsmt集团，当过高级执行总监，还当过副总裁助理。”韩何飞念着白小升履历，只是微微点头，“还不错。”
    只是不错。
    “wsmt集团大前年出台了一项举措，业内堪称‘行业新标’，现在怎么样了。”韩何飞第二句话，便是发问，更是盯着白小升双眼发问。
    这位韩总气场强悍，而且上来就直奔主题。
    好似他的时间宝贵无比，面试一人三五分钟都是浪费，都要压缩。
    这突然的询问，换个人，定然会有些无措。
    白小升心念一转，红莲便把关于韩何飞问题的答案给搜寻出来。
    这家伙，还给我挖了个坑！白小升暗道。
    白小升心有答案，自然不慌，平和道，“我们wsmt集团那项新措施，确实很富有创造性。”
    韩何飞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神情。
    “业内评论，始终是两面性的，到后期贬低声音居多。韩总要问我个人的意见，那我不代表他人，随意一聊。在我看来，那可能是一项对的策略，却启用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。当然，前瞻性依旧令人赞叹。如果是现在，这项策略第一次抛出，或许会成功，可惜了！”白小升叹道。
    韩何飞默不作声，随后幽幽问道，“那现在用岂不是更好。”
    白小升摇头，“推出来了，市场上便有人衍生了类似的模式，现在再用，晚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听说wsmt在跟腾云谈收购，你清楚多少，说说看，如果你说的用处，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    韩何飞期待看着白小升，目光鼓励。
    “不好意思韩总，你不是第一个想向我问这个问题的人，有人给我林升的价码也很高。”白小升淡然且不迟疑道，“虽然我不在wsmt，我的回答始终一样的——”
    “我离开早了，不清楚！”
    韩何飞盯着白小升，认真看了几秒，低下头看下一份履历，向外一挥手，“你走吧！”
    白小升起身，礼貌地点点头，又对余双峪致意，方才向外走。
    余双峪眼神略带欣赏还有遗憾，一路往外送。
    直到白小升走到门口，手触及门把手时，身后方才传来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带他去会客室。”
    班台后，韩何飞头也不抬，审视最后一份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