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梦境拼接
    哪怕是活吞了吴道人的阴神，心神之力暴涨七成，小羽依旧无法看到九天之上的星君。
    不过，“关家人”都看到她打灭吴道人阴神了，她也不在乎被更多神灵瞧见如果她知道神灵的身份，肯定会在乎，并紧张万分。
    “江湖路远，诸位保重！”
    天空被朝霞染成亮红色时，小羽离开马车厢，向众位义士抱拳，道一声“珍重”，便头也不回，大踏步往东方走去，眨眼间便消失在一片霞光中。
    她其实并没真正离开。
    她又隐藏行迹和气息等了半日。
    没有人冲击朱玲玲的车队，也不见哨探缀在马车后方，小羽悄然返回迎祥府。
    没有进城，而是去了城外的黑龙河上游。
    跳进河里潜行，选了一段水急且深的河道，沉入河底，沉睡过去。
    表面上在睡觉，其实是在反复“炼化”新得到的心神之力。
    心神之力一下子暴涨七成，她脑子一直胀胀的，精神有些恍惚。
    仿佛熬夜太长时间，眼睛还睁着，人也在麻木地走动，却有一瞬间，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。
    而是站在旁观的角度，看另一个灵魂控制自己的身体。
    在创造《魔念大法》时，小羽其实已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。
    不过当时没有经过实践检验，没有具体的感受和感悟，无法针对性修改、调整功法。
    现在，她只想到利用仙武主神“炼化”新心神之力。
    也即是不停用精神力凝聚、解散仙武主神。
    有点像运动员身体受伤后，通过反复锻炼，来重新掌握身体的每一块肌肉。
    还别说，连感觉上也差不多。
    刚开始用“魔念精神力”凝聚仙武主神，明显有一种生涩感，就像运动员大病初愈，做不出来之前信手拈来的高难度动作。
    好似身体不再属于自己，对身体产生了一种陌生感。
    小羽几天没困觉，本来就十分疲惫，反复凝聚、解散仙武主神，等于灵魂做高强度的运动，精神越发疲累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羽凤仙~~~~”
    朦朦胧胧中，小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，声音还有点熟悉。
    她不想理睬它。
    她很疲累，想继续睡觉。
    可叫声一直没有停下，还在不停靠近。
    叫喊她名字的那个人，似乎从几条街之外，一步步走到她卧室门口。
    然后站在门口一直不停地叫，“羽凤仙，羽凤仙，快起来呀！”
    “羽凤仙，快醒醒，别睡了。”
    “羽凤仙，速速醒来，出来见我。”
    叫声并不急促，很有节奏，也非常耐心，它一遍遍地叫喊，哪怕没得到回应，也丝毫不气馁。
    “谁呀？”
    终于，小羽经受不住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    双手撑在床垫上，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、也有一瞬间的疑惑：今天的床垫似乎格外柔软，仿佛水床垫子，在不停晃动
    但这个念头很快消失，外面的人开始催促，“羽凤仙，你醒啦，快快开门，快出来见我。”
    小羽醒了，脑子却更加迷糊了。
    她环顾四周，是她最近常住的“二号羽府”。
    屋子里空荡荡，家具摆设全部搬走，只剩一张“拔步床”。
    床很大，铺着厚厚的床垫，很柔软、很凉爽。
    她从床上下来，脚踩在绣鞋上，身子在轻轻摇晃，因为脚下的地砖很不稳定，仿佛地砖之下有汹汹波涛。
    她站在波涛上，随波摇晃。
    小羽觉得有点奇怪，但又感觉理所当然。
    哪怕她前方的空屋子，随着她身子摇晃而扭曲变形，她也觉得正常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你既然醒来，还不出来见我？快点，快开门。”外面的声音没有停下。
    “来了，来了，别催了。”
    小羽身子摇摇晃晃，一脸不耐烦，快步往前走，甚至开始小跑起来。
    可她不停跑，不远处的大门却没靠近多少。
    小羽只感到着急，不觉得奇怪。
    她只是加紧步伐，继续朝着房门跑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快点来开门啦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    小羽叫道：“你若等不及，就自己开门，门没有锁。”
    门其实从里面锁住了。
    可她话音刚落，门后面的插梢主动脱落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向内打开。
    浓雾一样的黑气，从外面涌入。
    明明有很多黑气，却始终不能将房屋填满，始终只在门口飘荡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来呀，门开了，快来呀~~~”
    小羽闻言，一步迈出，竟直接来到门口。
    门外没有迎祥府“二号羽府”的院子，只见黑漆漆的万丈深渊。
    无尽的黑暗之下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大裂谷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你终于出来了，你终于醒了，母神等你许久了~~~~”
    一条粗大的肠虫，“嗖”的一下，从裂谷下方射出来，来到她面前。
    肠虫像是肠子，内里中空，很长很柔软，肠壁由一颗颗脑袋垒砌而成。
    无数的脑袋，无数双眼睛，都诡异地看着她，脸上露出欢喜又恶毒的笑容。
    而在长长的肠虫尾端，连接着一颗巨大到遮蔽小羽全部视野的眼球。
    眼球灰白腐烂，生出很多肠虫“蛆”，有肠虫在腐肉中钻进钻出，也有肠虫尾部连接眼球，长长的身子如同触须，飘在外面。
    腐烂巨眼微微颤动了一下，仿佛从沉睡中醒来，向小羽看了过来。
    莫名的恐惧，凭空出现，瞬间填满小羽的心房。
    她意识瞬间吓醒，但她来不及思考。
    “啊啊啊~~~~”
    恐惧慑住她的心神，她表情扭曲变形，发出从未有过的凄厉惨叫——比上次在拐子山还要凄惨，她的叫声甚至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她的身体也在扭曲变形。
    仿佛用面粉堆砌的身体，此时正面对一台开足马力的吸尘器。
    面粉从身子上脱落，大片的面粉飘向吸尘器——腐烂魔眼。
    面组成灵魂的“面粉”，即是心神之力。
    她的心神之力不受她控制，开始飘向腐烂巨眼。
    “不，我也是魔眼！”
    小羽大喊一声，人类之躯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号的腐烂魔眼。
    两只魔眼对视，之前飞走的“面粉”降低速度，停止，缓缓向后，又停止，缓缓向前.在两只魔眼之间来回拉扯。
    “亵渎，亵渎，羽凤仙，你好大胆子，竟敢亵渎原初之黑暗~~”
    肠虫大怒，咆哮声如同炸雷，就在小羽耳边响起。
    声音如此响亮，她不仅没有被“吵醒”，反而升起强烈的疲惫感，想要找个柔软的枕头，立即沉睡过去。
    僵持被打破，“面粉”再次飘向腐烂巨眼，且小号魔眼也在“粉尘化”——魔眼的一部分化为粉尘，飘向腐烂巨眼。
    “啊，怪物，食我‘斩梦一剑’~~”
    小号魔眼再次变成羽凤仙，这次她手中多了一柄剑。
    璀璨剑光在她身前转了一个圆。
    “咔嚓~~~~”
    剑光圈圈前后的空间，断开了。
    仿佛空间成了实体的圆柱体，小羽一剑将圆柱体从中间切开，她位于圆柱体一截，腐烂巨眼和肠虫位于另一截。
    小羽现在已经清醒。
    她明白并非时空被斩断，而是肠虫为她编织的迷梦，被斩断成两截。
    梦的连接断开，小羽心中的恐惧还没消失。
    快速从她身上脱离的精神力，倒是停止飘离。
    但之前被腐烂巨眼抢夺走的大量心神之力，却彻底断了联系，已然融入腐烂巨眼。
    她损失惨重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你逃不掉，羽凤仙啊，你依旧在我面前~”肠虫愤怒大叫。
    它明明就在对面，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隐隐约约，听不真切。
    可只要小羽听到了声音，被斩断成两片的梦境，竟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。
    梦境开始愈合，肠虫的声音更加清晰，更近了，于是梦境伤口愈合更快。
    如此恶性循环，片刻功夫，小羽再次对上了腐烂巨眼。
    不过这次她从容了许多，只盯着巨眼，轻轻挥动手中之剑。
    然后梦境再次断开。
    小羽心里万分庆幸。
    庆幸她当日在拐子山便开启了“灭梦魔之法”。
    庆幸此时距离拐子山剿鬼，已过去一个月，让她有足够时间慢慢磨“灭梦魔之法”.灭杀梦魔之法的推衍速度极慢，目前进度尚未超过三成，她压根杀不死肠虫，仅能凝聚一缕“斩梦剑意”，将它的梦境囚笼切开。
    不是斩肠虫。
    她目前无能为力。
    她只能斩梦，摆脱它用“叫声”编织的噩梦。
    “阿弥陀佛，善哉善哉！”
    正在她砍、它续，处于僵持状态时，一缕佛光撕开昏暗厚重的“天幕”。
    口宣佛号之后，就是一声厉喝，“邪魔，此乃盘古世界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，速速退去~~~”
    小羽表情变得有点奇怪。
    这声音，有点耳熟啊！似乎来自某位一直被她忌惮的“故人”。
    腐烂巨眼没任何反应。
    倒是它身上的肠虫，瞬间被拉走所有仇恨值，一起朝着上方嘶吼。
    “太乙玄门，万炁本根。广修亿劫，证吾神通。三界内外，惟道独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，凶秽消散，道炁长存~~~”
    明明口宣佛号，是个佛家弟子，这会儿却在念诵“太上驱邪咒”。
    咒语对小羽没半点影响，只是普通的语言。
    可她对面的腐烂巨眼，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拳，狠狠捶了一下.一下又一下，捶得腐烂巨眼伤痕累累，飞溅出大块大块的碎肉。
    小羽心中一动，主动撤销“斩梦剑气”，让两片梦境连接在一起。
    接着小号的腐烂魔眼出现，开始朝着巨眼方向“猛吸”。
    “哗啦啦~~~~”细碎的烂肉如暴雨，落向小号的腐烂魔眼。
    落在魔眼表面，立即融入其中。
    小号魔眼不仅变大了一圈，还明亮有神，甚至都不再那么腐烂。
    仿佛死人的眼球正在活过来。
    “羽凤仙，你属于我，你的一切都属于我~~~”
    腐烂巨眼没有嘴巴，可小羽却听出来是它在讲话。
    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，小羽甚至不确定算不算一种语言。
    它不是声音传音，也不是精神意志传音。
    腐烂巨眼的目光和她对视，声音就在目光中，但目光中不包含任何精神意志。
    也只对视了一瞬，腐烂巨眼缓缓沉入下方的黑暗。
    小号魔眼抬头看了眼“天空”，厚重的黑云被撕裂开，从缝隙投下来点点佛光和咒语。
    它重新化为持剑小羽。
    剑气挥洒，在前方画了一个圈，她和这片梦魔铸造的梦境一刀两断。
    接着，小羽后退一步，进入自己的梦中：梦中的迎祥府二号羽府，回到柔软冰凉的大床上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    黑龙河底部，小羽眼皮子跳动几下，缓缓睁开。
    周围黑暗冰凉，她的身子在水流中上下起伏。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