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于霜复习完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，徐诉将她搂的更紧了，唇瓣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：“睡不着吗？”
    于霜轻应了一声。她突然想起张芙说的那一大堆话，她突然好奇，她身上能让徐诉感兴趣的点是什么呢？
    徐诉伸出手隔着被子轻拍着于霜的手臂，一下又一下，轻缓又有节奏。像哄小孩睡觉一样。
    于霜思忖良久，才缓缓开口问道：“徐诉，对你投怀送抱的人应该不少吧”她舔了舔唇，不等徐诉回答继续说：“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呢？”
    我是哪里吸引你呢？于霜第一次有这么迫切的求知欲望。
    “因为你是年级第一啊”徐诉嗓音有些哑，像困极了。
    于霜紧抿着唇，在黑夜中的双眸泛起雾气，最后合上双眼，遮住了眼底的落寞。
    如果不是年纪第一了呢？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吗？会将目光投向别人吗？会接受虞妙亦吗？自己又会被抛弃吗？然后……又要再回那个所谓的家吗？
    于霜，别想太多，好好听话做好你一个炮友该做的吧，别期待，听话点，你只需要钱就好了，不要去奢望。她思虑着，告诫着自己。
    这一次复习于霜比以往都要努力，目标变了，她不再是为了那所谓的奖学金。
    走路，吃饭，甚至上厕所都在背着知识点，无形的压力笼罩，让于霜第一次因为紧张成绩不理想而感到喘不上气。
    手机一直在震动，她没有时间去看，想着估计是徐诉又在烦人，她把手机放进课桌里用课本压住，然后堵住耳朵继续背着单词。
    放学铃声响起，班级里人都走了，唯独于霜还在刷着题，旁边的蒋媛也还没走，她撞了撞于霜的肩膀：“哎，我大姨妈来了，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厕所，我有点害怕”
    窗外乌云密布，不过抬头低头一瞬就哗啦哗啦的下起了暴雨，这场雨来的突然，于霜蹙着眉，她忘记带伞了。
    蒋媛被无视了有些恼羞成怒的重重的又“哎”了一声：“我待会给你把伞，你陪我去下厕所呗，都是同学帮帮忙”
    “不用，我待会等雨停了再走，走吧”于霜点点头，拿着记着重点的笔记本陪她去厕所，手机在课桌里一直震动，备注着【宇宙第一】不停的显示在主屏幕上。
    于霜自然没听见，她边走着边认真的翻阅着笔记，才进厕所就被一股蛮力扯到了隔间，腿窝被人踹了一脚，她重重的摔在地上，膝盖猛磕在隔间定在墙上的不锈钢小放置台上，瞬间霍开一个大口子，血不停的往外涌，流的满腿都是。
    她被迫跪着，膝盖擦在地上，留下一滩血迹，头发被人生硬的拽起来，她抬头，只见虞妙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，她的跟班则挟制她的手臂，拽着她的头发，强迫她跟虞妙亦对视。
    “要饭的还敢挑食呢？还从来没人敢无视我给他发的消息，于霜，你够装啊”她气势凌人说完猛的甩了于霜一个巴掌。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，五个指痕就印在于霜脸上，她一声不吭，直勾勾的盯着虞妙亦，眼中毫无情绪起伏，没有害怕，似乎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件小事，她只是平淡的开口：“我赶时间，你们能稍微快点吗”
    她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不计其数，被打的脱臼骨折的次数也不少，这种小打小闹对于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    她只希望他们能尽快发泄完，不然怕赶不上末班车，走路要一个小时，回去晚了徐诉会不开心的。
    “哈”虞妙亦气笑了，伸出手看着指尖昨天刚做的美甲，朝于霜嘲讽道：“新做的美甲，打你都是便宜你了”
    “啪”又是一声，脸上被锋利的指尖划出一道血痕，“啪”又是一声，格外清脆，打的与霜的脸狠狠地偏向一边，鲜红的血迹从嘴角流出来。
    于霜抿着唇，舌尖卷过嘴角的血液吞咽下去。
    “喂”虞妙亦拽着于霜后脑勺的头发，强迫她抬起头，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：“你还挺有骨气，但是打你也不够给我出气啊，你知道吧”她说着放开了于霜的头发，抬手示意她的两个跟班放开手：“我最讨厌别人不回我信息，我等了你一个下午哦于霜”
    “做狗就应该有做狗的样子，我随便朝路边的野狗扔块骨头它还会朝我摇尾巴呢”虞妙亦继续说，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：“骨头真硬啊于霜，打的我手可疼了”她靠在洗手池的台子上，指挥着：“你们继续打，一个巴掌五百块钱，我实在是没力气了”
    两个小跟班对视一眼，抢着去扇于霜耳光，蒋媛在一旁看着于霜通红的脸有些不忍：“妙亦，待会我爸要带接我们，我们尽快吧”
    “来就来啊，让你爸等着就行了”她好不在乎掏出手机给人发着消息，耳边是“啪啪”的巴掌声。
    蒋媛看着于霜无力的耷拉着头，有些着急了：“你爸不是要等你去参加宴会吗，你去晚了会不会生气”
    “哎呀”虞妙亦不耐烦的瞪她一眼：“真的很烦你这种暴发户，跟于霜一样发出一股穷酸味”说完转身就走，然后突然一顿：“停吧你们”，她转身蹲在于霜面前，取下了自己腋下的白色的小包，惊喜道：“于霜，我想起来了，我带了现金，不能让你白挨打啊”她掏出一沓现金，用力扯开于霜的领口，校服上的领结瞬间被扯开，上面两颗扣子也被崩开了。
    虞妙亦把钱从她的领口塞进去，小声跟她说道：“听乐乐说你在给老男人当小三啊，躺着就把钱赚到手了啊，于霜你真会做生意啊，喏，钱好好收着哈，下次记得回我消息，不要再惹我生气了”
    她起身，路过蒋媛身边朝她说道：“让你给徐诉送房卡你送过去没？”蒋媛小声回答她：“我哪敢啊，她不是打女人嘛，我害怕，你可以自己去试着送一下，说不定他看到你就决定要跟你试一试呢”
    虞妙亦蹙眉：“你神经啊，我不知道他打女人嘛，我也害怕啊”她烦燥的“啧”了一声，又转头朝于霜这边喊：“要饭的就不怕啊，喂，你们给她点教训就行了，不要耽误她给我跑腿”
    说完潇洒的转身就走，蒋媛小声朝他们说道：“别教训了，快点回去，别被人发现了”
    于霜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，全身都在疼，尤其是双颊痛的发麻，幸好这俩小跟班手劲不怎么大。
    两人把她拖到隔间，又提了一桶水从头淋下，于霜瞬间浑身湿透，衣服湿哒哒的往外滴水，她俩大声商量着，把于霜关进了厕所隔间，但没有锁，只好把于霜反锁在厕所里，两人跑的飞快，于霜能听到他们哒哒的脚步声。
    于霜估摸着现在时间应该是六点左右，今天周二放学早，保洁阿姨七点半会来厕所搞卫生，手机落在教室里，她现在只能等阿姨来给自己开门。
    一中不差钱，所以厕所也修的格外豪华，请的保洁阿姨也是特别勤快，基本两个小时会搞一次厕所，地板恨不得都跪在地上用手擦，所以卫生间很干净。
    她费劲的爬起，坐在马桶盖上，抽出纸巾吸着湿的滴水的头发，厕所空调开的很足，出风口就在自己头上，于霜冷的打了个寒颤，又继续用纸巾去吸身上的水，她虽然耐打，但不太耐冷，一受凉准得发烧。
    掉在地上的笔记也被水打的湿哒哒的，她捡起来，又翻阅着，掌心迭着纸巾摁在膝盖的伤口上，避免它再往外涌血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看着眼前的字都在转，浑身都在发冷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。
    “啪嗒”一声，门被拧开，保洁阿姨自言自语的喃着走了进来：“奇怪，门怎么锁了”
    于霜扶着墙壁站了起来，迈着步子走了出去，阿姨瞪大眼睛连忙问：“小姑娘怎么了啊？是不是受欺负了？要不要送你去医院”
    哪个学校不会发生这种事，特别是一中这个有权有势聚集的地方，谁敢管呢，只能说帮忙打个120。
    “不用了，谢谢阿姨”她平静的回答，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，阿姨没再说话，只是担忧的看了她一眼。
    回到教室，她把那一迭湿哒哒钞票塞进了蒋媛的课桌了，拿了自己的手机就一瘸一拐的的走到公交站，刚好赶到八点最后一趟的末班车，于霜忍着眩晕感拿出手机给点开了徐诉的聊天界面，基本全是徐诉在一个人自说自话。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宝宝学习辛苦了，今晚想吃什么？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不要学的太晚，有不懂的先空着回来我们一块看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怎么办啊宝宝，我有点想你了，要不你以后早点回家复习，我绝对不烦你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我叫阿姨教我做佛跳墙，有点难，不过卖相还不错，宝宝待会一定要给我捧场哦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宝宝你好高冷啊，我是被你打入冷宫的妃子吗，但是没关系，我原谅你了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宝宝，没有你的房间变得好大好大，我一个有点害怕，什么时候回来啊？
    于霜翻着他发过来的信息，勾唇笑着，手指噼里啪啦的在屏幕上输入着：
    【ys】徐诉你好烦啊
    徐诉基本秒回的。
    【宇宙第一】本宫终于从冷宫里放出来了！宝宝，我好想你！什么时候到家？
    【ys】马上就到了
    她放下手机，心中庆幸，幸好没有耽误很长时间，不然太晚，徐诉会不开心。
    到家门口，于霜只觉得眩晕感越来越重，浑身冷的发抖，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开门，无力的扶着门把手却怎么样也打不开。
    “啪嗒”一身，门从里面被打开，还没见到来人就听见了徐诉的声音。
    他说，“是谁的宝宝在门口啊，原来是我的”
    于霜再也没有力气，“砰”的一声倒在了地上，最后一眼是徐诉担忧急切的摸样，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。
    于霜很想说，我下次尽量再早点回来，你别不开心。可来不及张嘴就陷入了一片漆黑，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