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承想，岑秀晴听到这个问题，顿时暴怒。“钟德兴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怀疑我也卷入到买卖教师编制的龌龊行为当中是不是？亏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，你把我当朋友。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，咱俩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？”
    生气归生气，岑秀晴却没有起身离去，她仍旧坐在椅子上，不过，将头扭过一边不看钟德兴。
    “你又误会我了！”钟德兴真诚地说。“我不是怀疑你！咱俩共事这么多年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很了解。你要是特别喜欢钱的话，你在达宏县的时候早就采取行动的，不必拖到现在。我问你这个问题的意思是，你不卷入市九中校长买卖教师编制的龌龊行为当中，我就更好处理！”
    “我没有卷入！市九中校长的龌龊行为，我完全不知道！他是我的大学同学，我是觉得他大学的时候人品不错，所以才提他当市九中校长的。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，我肯定不提他！”岑秀晴愤愤地说。
    “岑局长，我现在己经掌握了一些证据，对于市九中校长的违法违纪行为，我绝对不会姑息的。但是，在这里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，市九中校长事件可能会连累到你，你能理解我吗？”
    听钟德兴这么说，岑秀晴抬头十分惊讶地看着钟德兴，仿佛不认识钟德兴似的。
    好一会儿才问道。“怎么个连累法？”
    “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好回答你。我想问问你，自从你当上玉竹市教育局局长之后，你提了多少人上去？”钟德兴问道，生怕岑秀晴又怀疑他，他赶紧补充道。“你不要误会，我这不是调查你，而是，了解清楚了之后，我才能更好地帮你！”
    “也没提多少，就提了几个校长和市教育局两个科长而己！”岑秀晴说。
    “你对你所提上去的人的任职表现了解吗？”钟德兴又问道。
    岑秀晴想了想，轻轻叹息了一声说。“他们真正的表现情况，我是无法知道的。我所知道的是，我把他们提上去之后，他们在工作中还没有出什么大问题。当然，针对这些人的举报是有的。但是，但凡是领导干部，哪个没有被举报过？关于他们的举报，我这边当然不能核实。这工作应该是由纪委部门来做，我觉得，举报的人应该举报到纪委部门！”
    “光说我，怎么不说你呢？”岑秀晴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流出来了，她摸出纸巾擦了擦眼睛说。“我是安排自己人在玉竹市教育系统当干部没错，可换作别人难道就不会？还有，你也找过我安排你的人进市一中当老师对吧？人情社会，这种事根本躲不开！你以为我想吗？”
    看到岑秀晴难过流泪，钟德兴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    岑秀晴说得没错，这是一个人情社会。
    不管什么样的人，只要手里有权了，身边的人都会拼了命地巴结，利用其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利益。
    一个人在社会混，免不了要欠别人的人情，也免不了要给别人人情。
    只要人情存在，不管谁，都无法躲得开。
    岑秀晴同样如此。她当了局长，同样有人找她求情，求她提拔。
    求的人太多，她不可能全部拒绝。不然的话，各种恶意将纷至沓来，她在亲友圈子中也抬不起头。
    而且，从另外一个角度，任何一把手上位之后，不提拔一些自己的人，根本无法开展工作。
    官场中永远存在这样的一个现象，掌了权的人拼了命想干点成绩。
    而没掌权的人，总觉得，他没掌权也就没了好处。既然如此，何必拼死拼活地干？不如在单位躺平。
    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往往只有跟一把手有特殊关系的人才会卖命。
    因此，不管谁，只要当上一把手，都会提拔一些自己人。
    岑秀晴也不例外。
    事实上，换别人当市教育局局长，肯定也会提拔许多自己人。
    这是免不了的！
    “岑局长，你别难过！”钟德兴主动递给岑秀晴一张纸巾，安慰道。“我理解你的心情！我也知道你的为人。可是，你必须承认和接受的一个事实是，咱们玉竹市教育系统现在很混乱，必须进行一次大整顿。不然的话，一旦出什么事儿，你所承担的责任将更重。当然，我作为分管教育局的副市长，同样也会担责。为了避免更大的事故和责任，咱俩有必要未雨绸缪，将问题解决于萌芽状态。你说呢？”
    “嗯！”岑秀晴含泪点点头，问道。“那我该做什么？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你做什么！”钟德兴抿了抿嘴唇，十分难过地说。“我想跟你说的是，就咱们玉竹市教育系统目前的情况，加上你被举报和投诉，你的教育局局长职位可能保不住。当然，我这边会努力帮你。但是，万一市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保不住，你能承受得住吗？你能接受这个结果吗？”
    钟德兴说是会努力帮岑秀晴，其实是安慰岑秀晴的话语。就他今天暗访所了解到的情况，他其实不愿意岑秀晴继续当市教育局局长，他觉得，岑秀晴己经远远不能胜任市教育局局长的职位。
    再加上关于岑秀晴的举报又这么多，他就是想帮岑秀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    钟德兴所分管的这么多单位中，市教育局是蛮重要的一个单位。
    作为分管教育局的副市长，钟德兴当然不希望玉竹市教育系统出问题，打心里，他己经不希望岑秀晴继续当市教育局局长。
    钟德兴就是不明说，岑秀晴其实也猜到了他的目的。
    如果钟德兴所说的是真的，她所提上去的市九中校长买卖教师编制，她作为提拔是九中校长的人，自然也要负有责任！
    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，最主要的是，岑秀晴自己也感觉到，她当教育局局长很吃力。
    大概因为她是女性的缘故，玉竹市教育系统许多领导干部都不把她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