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萍光着湿脚丫从厕所走了出来，看见余则成，愣了。
    此刻，坐在地上的余则成正摇晃着床头，床头在力的作用下，发出吱吱的声音。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    余则成没回头，嘘了一声：“隔墙有耳，这叫小别胜新婚。”
    翠萍不好意思：“有人听房？”
    余则成点头，指了指楼下，回头看翠萍，怔住了。
    因为翠萍什么也没脱，只是把睡衣睡裤紧紧套在衣服外面。
    “看什么？”
    余则成笑了：“去，把里面的衣服都脱掉……”
    翠萍傻了：“都脱掉？”
    余则成：“对啊，然后再穿外面这一身。”
    翠萍呆了片刻，然后就坚决躺到床上：“不，我有意见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算在《琅琊榜》中的客串，这是第一次和胡言合作，吕海波没由来的感到紧张，感觉这次表演，自己的发挥也就是平常的七八成水平。
    因此，演完，他就直勾勾的看向胡言。
    与胡言合作好多次了。
    以前，只要他不喊停，黎靓靓就会一直向下演。可这次，没办法了，搭档不懂得配合。
    “导演，要不我和海波两人再来一遍？”身穿【搞笑】睡衣的黎靓靓，试探性的问道。
    胡言没说话，而是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同学们。
    班主任刚才有特别交待，在不影响剧组正常拍摄的情况下，要让大家尽可能地观摩学习。
    安风最懂胡言的意思，率先举起了手。
    “讲！”
    “是，导演。”
    安风一脸严肃的拿起了手中的笔记本。
    “刚才的拍摄，存在有两个问题：
    一，摇床那一段，海波师兄差点没笑场，虽然迅速掩饰住了，但相信观众们还是能瞧的出来。
    二，靓靓姐走路的姿势前后不一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，可才走两步，马上就变得大大咧咧。
    就像是才想起【哦，对了，我应该这样走路】似的。”
    “不错…”
    对于观察力日益成熟的女友，胡言不吝惜自己的赞赏。
    “你们谁还有问题？”
    “我！”
    站出来说话的人是王嘉，她同样抱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。
    想来，用心做笔记，应该是班主任戈文义特意给女生们强调的。
    “讲。”
    “导演…”女班长王嘉开始侃侃而谈。
    “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海波师兄身上，他以前演过的角色，相对来讲都非常的狡猾，有些小聪明。
    观众们只要一看到他眨巴眼睛，便知道他又有了什么坏主意。
    而在《潜伏》里，海波师兄是一名特工，而特工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，扔到大街上毫不起眼的那一种人。
    因此，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让海波师兄戴上眼镜，这样观众们或许能忽略他的眼神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”胡言不置可否。
    “谁还有想说的吗？”
    “没了！”姜燕摇摇头。
    “我也没了。”
    最近出了事情的刘静，见胡言看自己，便笑得有些勉强。
    “因为我想说的，全都让茜茜说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见班里的女同学全都摇头，胡言这才从导演监视器后面站起了身。
    “今天是电视剧《潜伏》开机第一天，拍摄任务不太重，大家可以畅所欲言。
    而从明天开始，即便是你们想说，我也不会再给机会了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”
    这时，站在最后一排的周晶晶怯生生的举起了手。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    面对这位在班里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同学，胡言和颜悦色。
    “导演，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海波师兄的那块表，它根本就不是解放战争时期的产物。”
    “导演，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下。”
    周晶晶的话音刚落，吕海波就举起了手。
    “这款生产于1955年的魔都牌手表是我父亲费了好大的心思，才从朋友那里借到的，而它是离解放战争时期最近的一块表了。
    要不…
    咱们就将就着点用？”
    看了看周晶晶，又瞧了瞧吕海波，胡言会心一笑。
    “茜茜…”
    “在呢！”
    “通知剧务袁姐，让她帮晶晶尽快定做一套戏服，要津门特工站女性工作人员的。”
    “好！”
    安风答应了一声，便笑着出去了。
    “哇！”
    “晶晶，恭喜你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戏拍了。”
    “晶晶，今天晚上必须得请客。”
    “就是，晶晶，明明咱们是一块过来上课的，结果你却成了实习，这…，这必须得请客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请，一定请！”
    人群中，周晶晶腼腆一笑。
    女同学之间的玩笑，胡言并没有去听，而是转头看向黎靓靓和吕海波。
    “二位，刚才大家提出来的问题点，想必你们都听清楚了？”
    “清楚了！”
    “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    “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    “好，既然没什么问题，那么咱们再来一遍？”
    “导演，手表怎么办？”吕海波急问道。
    “这段先不戴。
    等中午，我再让韩总给找找，我听说他收藏了不少民国时期的好东西。
    再说了，咱们租了中影的摄影棚，作为房东，他总不好不满足客户的要求吧？！
    还有，眼镜就不要戴了。”
    “那狡猾的眼神，怎么掩饰？”吕海波苦恼。
    “说话的时候眼神要聚焦，不要飘忽，不要有杂念，要真诚的直视对方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电视剧《潜伏》第一场，第一镜，第二次，预备…，开始。”
    余则成开门，翠萍跟在他身后。
    余则成开灯，翠萍好奇的张望周围，不知道怎么一下就亮了。
    余则成关上门，停在门口的脚垫边，仔细观察。
    翠萍：“看啥？”
    余则成：“离开的时候我在上面撒了一点香灰，要是有人进来过，就能看出来。”
    翠萍不解：“谁进来？”
    余则成起身：“做我们这一行的，都要这样，防备所有的意外，以后，要是我不在家，你要出门，也必须这么做，懂吗？”
    翠萍还是不解：“说得这么吓人，谁进来？”
    “特务，坏人，想知道我们在家干什么的人，都可能偷偷进来。”
    翠萍不觉得严重，来到灯下，指着头顶上的灯泡：“这东西好，每家都有一个？”
    余则成：“有好几个。现在，我要告诉你我们怎么睡觉。”
    翠萍突然紧张：“怎么睡？”
    ……